随蒙古牧民戈壁逐雪[六]
2013-05-07 21:00:49
没有一种大自然的馈赠不伴随着惩罚。在戈壁沙漠，恶劣的自然条件成为扼杀生命的凶手，原始、粗犷的美却也吸引着无数旅行者犯险涉足。探索沙漠上的奇观，发现绝境冰雪之下的一切生命迹象。
戈壁沙漠(Gobi Desert)是一片真正的绝境。在夏季，这里的平均气温时常高达50℃；而到了冬季，气温会急转直下低至-40℃，炙热的火炉就这样瞬间变成了冰窖。时常光顾这片荒芜大漠的沙尘暴和暴风雪，也会在24小时之内让气温骤然发生剧变，跨度可以达到35℃左右。可以说，戈壁沙漠于最恶劣的气候之中展现出最原始粗犷的美。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片横跨蒙古和中国的130万平方公里的大漠，竟找不到两处完全相似的地方。戈壁沙漠的地表风貌各异，从大块砾石平原到轮廓鲜明的沙漠丘陵，那些高达200米的沙丘上，还隐约可见裸露的砂岩。
在古尔班赛罕国家公园(GurvanSaikhan National Park)里，地干葛恩沙丘(KhongorynEls) ——亦称作“鸣沙(SingingSand)”——是一片真正的荒芜之地。在这片荒漠之上，蒙古牧民带着他们的骆驼一代代生存繁衍。冈包勒德——这个身材魁梧、总是一脸笑容的牧民，就是来自这样一个草原家庭中的一家之主，他的主要生活来源都来自于所养的家畜。冈包勒德一家拥有1000多头牲畜，其中包括用来赚取经济收入的克什米尔细毛山羊、肉食的羔羊，以及负责充当坐骑、获取毛绒料和驼奶的50只中亚双峰驼(Bactrian camels)。冈包勒德说：“有了骆驼，我们根本不需要摩托车或者吉普车。我们的骆驼都非常听话，就连小孩都可以驾驭。”
到了冬天，冈包勒德一家就会带着他们的蒙古包和家畜从地干葛恩沙丘迁徙到古尔班赛罕的山脚下。大漠中一旦下雪，这里就将是雪花徘徊的地方。要知道，在这片年降水量只有20毫米的极度干旱的沙漠上，一场大雪就是天赐的礼物。“对我们来说，雪就像是家人一样，是它为我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冈包勒德说，“风会把雪带来山脚下，到了第二年春天积雪融化的时候，骆驼群就有足够的水源了。”
中亚双峰驼的两个驼峰和一身厚厚的皮毛使它们成为大漠冬天最舒适温暖的坐骑，而冈包勒德就是这片沙漠上最潇洒的骑手。冈包勒德拥有一辆卡车，可相比之下他还是更享受骑着骆驼随处行走，因为骆驼可以不受任何地形地势的限制。他在骆驼的鼻子里穿一根木钉，再套上缰绳，就可以轻松随心地驾驭它了。当冈包勒德驱赶着畜群翻越沙丘的时候，骆驼们肥硕而柔软的脚趾踩在沙地上，埋藏在下面的积雪就显露了出来。我们去的时候，冈包勒德的骆驼群中有6只已经怀孕了，因此他们放缓了前行的速度，并不时地在有积雪的地方停下来，让骆驼饮水。
有时候，狂风还没来得及将一些危险的讯号掩盖住，柔软的沙漠上暴露出猎食者深深浅浅的脚印。在戈壁沙漠，灰狼时常或单独或成双，甚至成群结队地出没。每当地上散布着狼群的脚印时，冈包勒德总会面临进退两难的困境：在带领骆驼寻找水源的同时，往往也将它们推向了敌人的埋伏圈。尤其现在几峰骆驼同时怀孕，风险极大。一匹独狼可以轻松虏获一头新生的骆驼，而一群狼可以攻陷一头成年的骆驼。
篝火渐暗，冈包勒德和他的同伴们坐在自己的蒙古包里，外面狂风肆起，他必须时刻保持对狼的戒备。在这群牧民之中，有一位蓄着灰白色卷曲胡须的老者，穿着深紫色皮绒大衣，上面轧着羊毛呢车线。他的名字叫巴丹瑟登(Badamtseden)，是牧民中最受敬仰的猎狼人。“在这沙丘之上，曾有过30多处狼设下的陷阱，
”他告诫冈包勒德说，“一旦你放松警惕，你的所有牲畜都可能会沦为狼群口中的猎物。”
“狼更喜欢把目标锁定在幼年的牲畜上，因为它们还没有强壮到足以甩掉狼的追逐，而且幼畜的肉往往更加鲜嫩。
”因此，蒙古包里除了牧民，还有一些需要保护的牲畜幼崽，他们和牧民一起度过这了无生机的荒漠中风暴肆虐的漫长黑夜。在一旁的乌苏拜亚和欧特龚拜亚(Otgonbayar)抱着几只幼崽，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通过锈迹斑斑的卫星天线和光焊丝，孩子们正起劲儿地看着蒙古对日本的相扑比赛。
蒙古包外风声呼啸，牧民们已经渐渐听不到外面牲畜的声音了。当黎明重归于宁静时，冈包勒德突然发现一头怀孕的骆驼不见了。它究竟是独自去寻找生产的地方(中亚双峰驼往往倾向于独自分娩)，还是不幸沦为了狼群的猎物？在找到它之前，没有人知道答案。如果这只骆驼真的是去独自产崽，这将会是一场残酷的比赛——一旦狼群抢先一步发现骆驼幼崽，冈包勒德便极有可能同时失去他的两只骆驼。
冈包勒德不敢去猜测他们的命运。“骆驼选在天气恶劣的时候产崽，如果走得太远，幼崽极有可能被狼吃掉。如果这种不幸真的发生，对于母骆驼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它会一直守在幼崽尸体的旁边，直到自己的乳汁干涸。失去孩子的母骆驼是最痛苦的。它们会在夜晚不停寻找自己的孩子，悲伤地哀嚎。”
这场狂风吹走了骆驼走失的所有线索，冈包勒德只能利用他已有的丰富经验，以及他对地表情况和动物习性的了解来作出判断。他拿出自己的步枪和双筒望远镜，选了一头跑得最快的骆驼，和巴丹瑟登以及一个邻居一起来到了这片区域最高的沙脊上，勘察区域内的全景。这片地域布满了沙丘与沟壑，看起来有无数个骆驼藏身产崽的避风谷，同时也可能是狼群发起攻击的陷阱。冈包勒德垂直举起他的望远镜，透过顶端的镜片向远处眺望，像是在看显微镜下的景象。在这种自然条件下，他根本看不到任何风吹草动。寒风吹拂着他帽子上的狐狸毛在空气中飞旋。巴丹瑟登在旁边不停走来走去，从他烟斗里冒出的烟雾透露了他所在的位置。这时的气温只有-15℃。
冈包勒德和他的骆驼之间仿佛有着某种联系，这就决定了他一定不会放弃寻找这只走失的骆驼。三个牧民决定离开沙脊，去沙丘上搜集新的线索。可惜他们唯一发现的爪印是属于狼群的。果然，三人随后在沙丘的另一端发现了一匹灰狼。两发子弹射出，目标并未打中，狼被吓跑了。
在长达5个小时的搜寻之后，三人终于发现远处有棕色的物体出现了，却看不出它是否在移动。他们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骆驼奔跑起来，扬起一阵阵黄沙。
终于到了目标所在地，三个牧民见到了为之震撼的景象：在方圆1平方米左右的面积内，大片的血凝结成块，前方20米远处站着自豪的骆驼母亲，刚刚出生几个小时、尚站立不稳的骆驼幼崽颤颤巍巍地立在她身边。幼崽的头和颈部好像鸟类一样，拱起的驼峰也并不明显。看到眼前的场景，冈包勒德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调整好驼鞍，冈包勒德用温暖的手臂环抱起新生的幼崽，骑上了自己的骆驼。刚刚生产过后的母骆驼被重新套上缰绳，这一小队人马终于可以出发返回他们的蒙古包。回到帐内，冈包勒德立刻在一块围着品蓝色哈达的圣石前下跪，感谢神明为他带来的好运气。如果这样的好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不出两年，这位家庭新成员便可以长成出色的坐骑——这对生活在戈壁沙漠上的冈包勒德一家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了。
9件穿越戈壁沙漠前你需要知道的事
1.选购足够的御寒装备。
冬天来到蒙古，你需要保暖内衣裤、羽绒服、羊毛帽子、手套和靴子，睡袋至少需要适用于 -25℃的。此外，穿着能够抵御严寒的衣着可以显示你对于牧民的尊重。如果出发前还没有备齐足够装备，没关系，乌兰巴托也有不少的商店可以让你买到足够的衣物。
2.参观博物馆。
乌兰巴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可供发掘。推荐住在巴彦高勒酒店 ( Bayangol Hotel)，步行去参观自然博物馆(cnr Sükhbaataryn Gudamj & Sambugiin .rg.n Ch.l.. CentralUlaanbaatar)，馆内展出了出产自当地的恐龙化石。
3.在达兰扎达嘎德开始你的旅程。
从乌兰巴托往南开两天的车到达沙漠，把车子停在烈火危崖上面，这里是 1920年美国探险家罗伊·查普曼·安德鲁斯(R oy Chapman Andrews)发现数百具恐龙化石和恐龙蛋化石的地方，当地人把这里叫做“巴彦扎格”，也就是恐龙墓地的意思。
4.别错过三骆驼酒店(Three CamelsLodge)。
酒店位于达兰扎达嘎德(Dal anzadgad)北边 40公里远的地方。这是在戈壁沙漠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的酒店，提供西餐和蒙古餐。客人们可以住在传统的蒙古包里。(约510元每人每晚，包括三餐；threecamellodge.com)
5.打马球、赛骆驼。
这些蒙古牧民独特的运动都可以在千峰骆驼节上看到。节日中牧民都穿着盛装，在白色背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好看，是拍出精彩照片的好机会。骆驼节在蒙古新年(Ts agaanSar)过后的一周举行，多在2月底。(www.visitmongolia.com)
6.学几句蒙古语吧。
如果你可以讲上两句蒙古语，那么蒙古人会对你印象深刻并且格外热情友好。与人初次见面，不妨来一句：“sain bainuu？(你好吗？)”如果也有人向你问好，你则可以回答：“sain。(我很好。)”此外，这个“tzaaaa”发音的意思是“ok”。
7.为数码产品做好充足准备。
如果你要携带一系列电子产品，那么请注意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都没法给它们充电，而且在寒冷的天气下，电池更加容易损耗电量。所以一定要记得多带几块电池，或者带上车载的充电适配器都是不错的做法。
8.在尤恩河谷(YolynAm)停下来欣赏风景。
穿越古尔班赛罕国家公园时，会路过尤恩河谷，这里被人称作鹰谷，是观赏蒙古南部美景的绝佳地点。冬天冰层厚度通常达到10米，时而会有碎冰块滚动数公里掉入峡谷中。夏天它又变薄了，等夏天结束，会完全消失。
9.骆驼肉汤。
骆驼肉汤在当地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料理，其地位就像蒙古引以为傲的“国菜 ”——包子与馄饨那样。羊肉、牛肉和骆驼肉是这里最常见的食材，相反的，蔬菜类食材在这里比较少见。因此，如果你是素食主义者，记得要提前告诉你的导游，以便做出特殊的安排。
10.戈壁沙漠从来没有热情好客过。
这里原来是一片原始海床，后来又变成了恐龙的家园。如今，它的自然景观还和从前一样贫瘠而荒凉，但好奇的旅行者们已经迈开探寻的步伐，带着牧民们温暖的问候去感受它原始而粗犷的美。
入境交通
可搭乘中国国航或蒙古航空的飞机飞往乌兰巴托，从北京直飞往返约 3200元起。在乌兰巴托，搭乘伊斯尼斯航空去往达兰扎达嘎德，在那租一辆四驱越野车(含司机)去往地干葛恩沙丘(整个车程需要 6~7个小时，费用约 510元)。另外，两天的旅程也可以通过巴士来完成，记得提前买好车票。
境内交通
古尔班赛罕国家公园有着罕见的沙漠冰川，徒步在深谷中可以看到各种不同地貌，只不过似乎四驱越野车是唯一能在这里通行的现代交通工具。
延伸阅读
可参阅 LonelyPlanet《蒙古》国家指南。《古尔班赛罕国家公园地图》中可找到卫星图片和许多实用的数据。《徒步戈壁沙漠》记录了海伦 ·塞耶(Helen Thayer)徒步 2600公里穿越戈壁沙漠的全过程。
这些地方也应该来看看
库苏古尔湖(Lake Khovsgo)
推荐理由
库苏古尔湖是贝加尔湖的姐妹湖，水量占全世界淡水总量的 2%。它是蒙古人心中的圣湖，同时也是萨满教的一个重要据点。据说这个圣湖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当地人会通过巫师与圣湖对话，从而解决心中的烦恼，得到精神上的慰藉。
住宿
蒙古包营地就在库苏古尔湖的西岸，费用在 150~310元每晚(含餐费)。提前预订好房间会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在众多蒙古包之中， “Nature's Door”是最受欢迎的。
交通
可以选择伊斯尼斯航空( Eznis)、蒙古航空(Aeromonglia)从乌兰巴托飞到木伦市(库苏古尔的省会)，从木伦市到位于湖区南部的小村庄哈特高(Khatgal)将近 3小时路程，如果你愿意可以选择乘搭顺风车的方式，因为每天都有许多货车在木伦市与哈特高之间往返。
东方省(Dornod)
推荐理由
东方省的大草原，或许是亚洲最后一个还保留着壮美的自然景观以及良好生态环境的草原了。数十万头的羚羊分布在草地各个角落，无论在哪里你都能看到它们悠闲地在草原上散步的场景。在这里才能了解真正意义上的草原，因为即使你开车闲逛了好几个小时，也几乎不会遇到隆起的山坡或是树木影响你眺望远方地平线。
住宿
To Van酒店(388元起， 00 97615 82 21 551)重新装修后在房间内配置了平板电视和稳定的网络连接。据说蒙古总统来到该地也是下榻在这间酒店，酒店外面就是乔巴山(Choibalsan)，露营是不错的选择。
交通
从乌兰巴托可以选择搭乘 Eznis航空的航班飞到乔巴山，然后租一辆吉普车到达这里。不过，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直接从乌兰巴托开车到这里。还可在乌兰巴托搭乘每周 6趟的长途巴士。
塔万博格国家公园 (Tavan Bogd National Park)
推荐理由
阿尔泰山脉横跨中国、俄罗斯和蒙古的三国边境线，其中一些最壮观的高山风景落在中亚地区。在蒙古国的这一边，塔万博格国家公园保存着完好的生态系统。哈萨克的游牧民族就居住在公园里，夏季的时候他们在草原上牧牛牧羊；到了冬天，他们则抄起老行当，用经过训练的猎鹰捕捉狐狸、野兔和狼。还可参观岩石画廊，雕刻在岩石表面的壁画是数千年前在此打猎的猎人们留下的。
住宿
对于热爱冒险，想要体验大自然的神奇造化的人来说，公园内的任何地方都适合露营，也可以在游牧的哈萨克人家里借宿。
交通
在乌兰巴托，可以选择搭乘 Eznis航空的航班飞到巴彥( Ölgii)，然后，租一辆四驱车开往德森尔格( Tsengel)，这里是距离国家公园最近的一个补给站。
Q&A
能否孤身一人来到蒙古旅行？
当然可以，虽然公共交通服务只限于城市之内，但是为了更深刻地体验蒙古优美的自然景观和人文风情，最好安排好属于自己的旅行。大多数孤身一人的旅客都可以在乌兰巴托的酒店里遇上同样是孤身一人的旅客，这样就可以结伴而行。租辆车是个不错的选择。
蒙古是否安全？
犯罪率的不断增加是乌兰巴托所要面临的问题之一，扒手们的目标通常是刚刚入境的旅客们。请看管好自己的财物，最好把贵重物品锁在酒店里。在乌兰巴托以外的地方，外国旅客遭遇最多的伤害竟然是来自于高贵忠诚的马——从马背上摔下来。记得在马背上坐稳一点。
在乡村旅行是什么感觉？
大多数时间我们都会在吉普车上度过，车窗外将会是应接不暇的美景。GPS最好随身携带，Lonely Planet《蒙古》国家指南中提供许多景点的具体地点坐标，想去哪里如果司机不熟悉路，有了 GPS便轻而易举。吉普车的时速一般在24~64公里，路况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开到 290公里 /小时。最佳时机到访地干葛恩沙丘(K hongoryn Els)的最佳时间是 9月或者 10月初，这样就可以避开夏天的炎热和冬天的寒冷。如果想看到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沙漠这一奇景，那么你最好 1月或者 2月来，这里的温度会下降到-30℃。除了偶尔雪灾之外，这里大多数时候还是能见到蓝天白云。 3月到 4月则是沙尘暴频繁光临的季节，温度也在0℃以下。想要更深入了解蒙古？以下这 3个地方的迷人风景肯定会让你大吃一惊。